[原创]  冬天向南
[2008-07-04 03:30:35]
    引子:
    冬天越来越不象冬天,不下雪。周围的人一个个都感冒了,咳嗽,流鼻涕,大家吃药打针。我也感冒了,自己买了药,因为嗓子疼的厉害。
周末,白天又加班。回来后,房子里很冷,胡乱对付着吃了点。
    眼看快过年了,父母和女儿在远方,我想他们。
我更想走,也许明天是好日子呢,悄悄的走吧,留一封信,告诉惦念着我的人,我出去散散心,心很累了。别找我,我没带手机。
    我去南方吧,现在是冬天,那边暖和些。
    我这样想着,被通知到北京出差办出国签证。
    一个月内,我到北京N趟,太受罪了,因为冬天还没走,而且我要在室外排队。
    这个小***国家的生意看来十分红火,这么多人在使馆的院子外面排着长队。而唯一的入口站着两名年轻威严的武警战士,绿色的军大衣显然比我的夹克厚。我排在队伍尾巴尖上,等着使馆里面的秘书出来点名。
    我的手插在裤兜里,兜里是卫生纸,冻感冒了。
    办这个签证很麻烦,因为是用因私护照,而使馆每周似乎只工作3个上午,我了两周,终于可以递资料、见签证官、交款然后被告知下周一等电话。
    我要再等七天,我的首都七天乐要开始了么?我根本没有计划。
    我在书店看到一本书《丽江的柔软时光》,刚好是一本旅游攻略。
    我在宾馆附近的订票点发现,去昆明的机票折扣很低,是旅游淡季。
    那我就去吧,至少那里暖和。
    到昆明机场,迅速办完手续,在候机厅闲逛,天气不好,不知丽江如何,现在12:00,航班是12:40,候机厅人不多。
    小飞机降落的时候比较吓人,跟下台阶似的,飞机落地后,旁边几个游客发誓再也不坐小飞机了。
    有攻略真好,我迅速跳上小巴,奔往古城。
    木楼,石板路,流水,远处还有雪山。
    我找到一家客栈,住在了古城的最高处。

    一、早上的阳光
    丽江的阳光真的非常干净,在这样的阳光下,什么都很通透,景色和建筑的层次也更加丰富。早上,我在望古楼客栈纳西传统的木楼走廊的藤椅上坐着,一杯绿茶,笔和本。阳光照耀下,浑身和暖,看着古城一大片的深色屋瓦,远处,晨蔼如幕氤氲飘升,丽江人的一天就在这明净的阳光里开始了,远近的院落中不时传出几声犬吠,让人更觉的安静。
    当地人起的很早但不出自家的院落,洒扫。
    晨蔼散尽,我从小镇最高处下来,打算上街找东西吃。
    路边院落里的人偶尔会看我一眼,而我象一颗心不在焉的露水,顺着石板路穿行于老街旧巷中。时不时见到三五纳西老太团坐门槛晒太阳,此时的太阳也很精神,把整个镇子照的非常暖和,老太太们的样子都透着满足和坦然,看上去四平八稳,一如远处也正晒着太阳的雪山。
    当地的正宗说法是烤太阳。

    二、流水.酒吧.四方街
    我绝对路盲,在古城纯属没头苍蝇,见巷子就钻,但钻来钻去总是会回到主要的几条街上。懊恼,看了书上的地图,觉得地图还不够明白。我决定自己画一张,就在随身的笔记本上边走边画。
    在一个没有名字的小店吃了丽江粑粑和米线,觉得还不错。之后碰见“布农铃”店里放着何训田的《波罗密多》专辑《云钟》开场几个小节,因为那正好有一声铃响。我请了一个活开过光的铃铛。
    四方街其实是个小广场,是古城的核心,当然的被画在地图的中间位置,然后路向周边各个方向辐射出去。
    于是我每天在那里的每条小路上出没,一会在这里,一会是另一处,用不着担心迷路,因为怎么走都会回到四方街。
    古城里水渠纵横,水流很干净,水里有鱼,红色的,一掌长,成群的逆着水流的方向游动,但游动的速度与水流速度相当,所以看上去始终定在那里,我猜想它们都是张着嘴,以便食物直接送入口中。
    水边还有不少酒吧,看上去都不错,淡季人不多,感觉更好,是发呆的好去处。
    我不在酒吧发呆,就是在水边发呆,或者就在四方街的哪个边上,当然还是发呆。

    三、玉龙雪山.珍珠泉
    本来就想赖在古城,但觉得不去雪山太吃亏,她离我是这么得近。
    于是在客栈打听了一下,进新城坐中巴,我去了玉龙雪山。
    没有上雪线,我在山脚下的草场坐了半个小时,溜达了半个小时。以前看到一些人在雪山顶上的照片,我总是感觉奇怪,尤其是媒体报道,配上“征服”的字眼,私下觉的有点可笑,大自然不是用来征服的,雪山怎么可以“征服”。我只是在阳光里,在雪山脚下,安静的仰望着她,很幸福。
    一年后,在另一个国度的一个周末,我没有和大家一起去爬那里的雪山。我说不出是什么原因,也许是不能自然的面对,也许是已经那样的面对过,也许是因为“爬山”的这个“爬”字实在太好笑了。
    另一个中午,我在黑龙潭的珍珠泉边,看那一汪清澈透明的水里,鱼流连,我忘返。直到好几拨人在泉眼边上大喊大叫、拍掌跺脚,泉眼应声喷涌,波光阵阵。
    黑龙潭是可以看雪山倒影的。

    四、纳西舞乐
    从黑龙谭回来,吃完饭,我继续在老城里晃荡,路过一家乐器店时,听见古筝的声音,轻轻跨进店里,看见有人在弹琴,琴声流转,立刻充满我的周围,店外面的熙熙攘攘顷刻不见。我立在墙边,大气不敢出,很小心很小心。
    多年后回想起来,那一刻,她--弹琴的人好像是古装。
    一曲尽,我回到街上,东巴宫门口挤了很多人,我凑上去时,圈子中间的人递给我一张票,说八点整开始,别耽搁了。哇,免费赠票,真高兴。
    一个东巴看了我的票,指着前排对我说,第二排,你们团的人都在前面,我恍然大悟,原来那个发票的是导游,一时糊涂把我当成了旅游团成员。我不好意思的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坐下,心里盼望快点开演。
    纳西民间乐舞着实不错,领舞的老东巴表演风格亦庄亦谐,印象深刻。至于纳西古乐的精华“洞经”什么的,我听不明白,也记不住旋律。多数人估计也明白不到哪去,我在“洞经”里假装陶醉了几分钟就溜出去了。
    第二天,我又去看了一场,这次自己买票,50元,昨天坐的那个位子80元呢。赚大了。

    五、情人节
    淡季的情人节还是一下子来了很多游人。
    傍晚时候,我坐在四方街面上一家酒吧的二楼,当时我其实是坐在窗槛上,脚踩着屋檐,这两天认识的朋友是酒吧的老板或者是老板的朋友,总之他们正在招呼客人,刚才我进来的时候,小朱热情的给我调制了一杯卡布其诺,也许是太热情,咖啡泡沫都溢出来了,哈哈。
    咖啡喝完,喝啤酒,一对小夫妻抬头看见我,于是立马上来并且强烈要求要坐在窗槛上,于是我们仨,一会又成了四个,坐在房檐上面喝酒扯淡,小夫妻说在老城转悠一天了,正失望呢突然发现了我在屋檐上,终于有了丽江的感觉。他俩高兴的不得了,我真担心他们喝多。
    小朱和杨艳他们把玫瑰放在酒吧门口,还没有卖完,于是我自告奋勇帮他们卖。说实话老爷们卖这个确实不行,天都黑了我手里还有一半没出去。干脆,我让杨艳在我背上贴了一张纸,写上“另类玫瑰,10元”,然后我坐在“大石桥”的台阶上,专心喝酒发呆,玫瑰放在旁边,脑袋晕乎乎的。
    一会,就有不少人买,还有人提出要买我。嘿嘿,哥们非卖品。
    我开心的唱歌,坐在旁边领唱的是“桔子红了”酒吧的漂亮女老板,她抱着一大捧,显然销量比我好。
    再晚些时候,半球他们弄了烧烤,我们围着火塘闹腾。
    有上海来的几个妹妹竟然大唱“原始社会好……”
    还有乐极生悲的一件事情,酒吧里一个纳西小妹端东西上楼时踩空摔倒,杨艳和小朱他们送她去医院忙活到半夜。
    很晚回客栈,这几天每天回去的都晚,入住第一天老板就交待了,晚上11点回去睡觉,结果我天天迟到,引的一院子狗叫。
    古城狗很多,多是小狗,少恶犬。
    之后,我坐小飞机离开,之后再向南,我就到南半球了。

    后记:
    很久了,还想上路,离开熟悉的环境,到处走一走,不带钱,除了衣物等必备品。
    但“出发”一直被耽搁,最后,连“上路”本身的理由都模糊了。
    是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的古训引导。还是想逃避现实生活?是向往自然和对远方异域人们的好奇。还是想证明些什么?
    其实又能证明什么呢?
    只是,不能上路的原因却越来越清晰。
    对于丽江这样的地方,我只是过客,更象一只鸟,而且那么多鸟从四面八方飞来,应该是来找什么东西的吧。

    又后记:
    丽江回来,看着当时写的日记,迟迟不知如何整理,于是就搁置。心想让感觉沉淀沉淀应该能够去粗存精。于是不再着急动笔。这样的结果是我的丽江之行渐渐的浓缩为几个画面。直到四年后的今天,唉,也就一晃荡。
发布人:水泊  点击:4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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